语言与人生



文章来源: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   时间:2010年01月26日 点击:2739 次 评论: 0

 

芝加哥桥港区(Bridge Port)的华裔居民们都知道一个华裔警官,因为他会讲国语、广东话、台山话(广东方言)和英文。这名警官叫蔡立仁,是芝加哥第9区警察局的警员。每天上午8点,蔡警官就开始在社区东奔西走,处理邻里纠纷和居民投诉。

目前桥港区不同类型的华人加起来大概在3到5万之多,警局派出蔡警官负责警民关系,就是因为他有着语言方面的优势。如果说蔡警官有语言天赋,那么这种天赋也是来美国后被逼出来的。

 

同很多第一代华人移民一样,蔡立仁也在餐馆打过工。当年他在一家台山人开的餐馆当Waiter,厨师只会讲台山话,这为厨师对蔡立仁说:“你不讲台山话,我就不给你出菜!” 于是蔡立仁就开始学台山话。后来他到一家北方人开的餐馆当Waiter,结果厨房大师傅只会讲国语,这位大师傅说:“你不讲国语,我就不给你出菜!” 于是,蔡立仁又被逼学起了国语。

古人讲“祸兮福之所依”,被逼学国语和台山话的痛苦经历事后并非痛苦。蔡警官的太太是台湾人,讲国语。蔡警官当年和太太谈恋爱的时候,他的国语肯定是帮了大忙的。如今蔡警官又因为语言优势受到警局的重用,看来他的家庭与事业都得益于当年两位厨房大师傅的“训导”。

蔡立仁全家在1973年从香港迁入美国,当年他只有十二三岁。蔡立仁是老大,下面有五个弟弟,一个妹妹。蔡立仁的母亲在来美国的第二年因心脏病不幸去世,家庭的重担就全落在他父亲身上,而身为老大的蔡立仁,不得不年纪轻轻就边上学边打工。

谈起为何选择警察这条路,蔡立仁讲起了当年他姑姑常对他们几个小兄弟说过的话:“不要过23街,你们跑过23街就不安全了。” 上世纪70年代时,芝加哥的唐人街很小,华人主要集中如今唐人街23街以北的区域。该区域毗邻意大利裔和黑人社区,华人势单力薄,常受欺负。

来美国后,蔡立仁在一个社区小学读书,那时候华人孩子常常受黑人孩子的欺负,要么被打耳光,要么被抢东西。蔡立仁至今仍记得过某条马路时要一冲而过,否则一个意大利老太太会拿了扫把打他。

“美国是一个自由的社会,为什么我们不能跑过23街?”蔡立仁说,“当年我选择当警察,就是不想让别人欺负我,就是要有个能为华人说话的人。”  在唐人街的一家餐馆,蔡警官同记者聊起自己的人生经历。

由于当年家庭的负担,上大学的愿望对身为老大的蔡立仁来说,是不太现实的。蔡立仁的父亲原来在香港教书,来了美国也只得在餐馆打工,蔡立仁为了分担一家大小的生计,也只得中途辍学去餐馆打工。

不过在1992年左右,蔡立仁后来还是去芝加哥了一所社区大学攻读司法管理的专科文凭。 这一转变,用蔡警官的话来讲,是“老人一席话,点醒梦中人”。


辍学后蔡立仁去一家餐馆打工,该餐馆有位从大陆来的老人,这位老人也是打工的,来美国前老人是教书的,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。 “那位老人对我说过四个字:不枉此生。”蔡警官说,“老人劝我还是回去念书,不要在餐馆里浪费了一生的光阴。”

蔡立仁决定继续念书,弟弟们支持,说:“你去念书,可以帮助更多的人。”上大学让蔡立仁的人生出现转折。获得司法管理的专科文凭后,蔡立仁应聘芝加哥警察局。顺利通过后应聘,蔡立仁被选送到印第安那州的一个警察学校攻读司法管理的本科。本着华人的勤奋与好学,蔡立仁以GPA3。7的成绩成为优秀毕业生,又被保送继续念硕士。

2001年,蔡立仁以GPA3。8的优异成绩拿到司法管理专业的硕士,并进入芝加哥警察局“有组织犯罪调查科”。芝加哥犯罪率高,被一些人称为“罪恶之城”。蔡警官曾经做过卧底,做过便衣警察,是一个有着“无间道”真实故事的人。

由于近年来芝加哥的华人不断增多,但芝加哥一万六千多警员的队伍里却只有二三十个略会中文的警察,而真正会流利中文的警察更是凤毛麟角。蔡警官因为语言优势,蔡警官被第9区警察局“挖”走,负责该区的警民关系事务。

谈到如今芝加哥唐人街的状况,蔡警官说,现在芝加哥的华人人数不断壮大,当年华人小孩子不敢跑过23街的情形早已没有了,而且华人的参政意识也在增强。但是,还是有很多华人连自己是第几选区的居民都不知道,而且华人一盘散沙的情况仍然存在。蔡警官说:“非裔、墨西哥裔居民积极参加投票选举,他们参加投票的人多,选票份额大,当然他们的社区问题就受重视,路灯坏了、公共路面坏了之类的问题都能迅速解决。”

蔡警官当年萌生当警察的念头,是因为自己有着被人扇耳光、被人拿扫把打的经历,是因为华裔社区要有为华人说话的人。然而“为华人说话”并非指华人违反了法令,被华裔警察抓到之后可以通融通融、网开一面。蔡警官在给不少华裔车主开罚单时,华裔车主往往求情,让蔡警官为难。“我知道华人挣钱不容易,我也不想开罚单,但美国的执法有板有眼。”蔡警官说,“警察只是一个配枪的社会工作者,警察自己也要遵守法令,不能因为人情而破坏规则。”

由于工作的关系,蔡警官知道很多针对华裔居民的投诉往往是因为华人自身的问题。蔡警官举了一个例子,不少华人在自家后院种瓜种菜,这本来是件好事,但不少华人为了节约,在菜园里埋下死鱼、残羹剩菜做肥料,甚至用囤积的尿来浇菜地,结果搞得后院苍蝇成群、臭气冲天,邻居不得不报警投诉。“处理这样的事情,很多事主跟我讲,他们在国内就是那样做的呀。”蔡警官无奈的说,“节俭是美德,但华人来了美国,很多习惯都应该改变的,入乡随俗很重要。”

谈及唐人街的公共卫生问题,蔡警官说了件很难受的事,他很多次来到唐人街,看到路边乱丢的饮料盒上写着中国字,蔡警官觉得很难受。唐人街现在已是芝加哥的一个旅游景点,如果华人自己不爱护唐人街,那么谁来爱护?

美国社会对华人的偏见是存在,蔡警官认为,华人在美国的形象、华人社会地位的提高,还要靠华人团结与自律自强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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